■贾 鹤
我喜欢吃鸡蛋灌饼,尤其是刚出锅的——带着油温,两面焦黄,抹上豆酱、夹上生菜,咬上一口,满口生香。近几年,随着体重增加,我对高油高热量的食物敬而远之,偶有嘴馋的时候也在小摊上买过几次,吃到的却是手抓饼上散乱地摊着一大块鸡蛋的另类油馍。
我在家庭饭桌上说过几次怀念老式的鸡蛋灌饼。女儿好奇什么是老式鸡蛋灌饼。我告诉她,就是现场和面、揉面,把面团蘸上油,擀成不薄不厚的面饼,再把饼放在平底锅上,等煎得两面焦黄的时候用筷子从边缘挑开一个小口,再把搅好的蛋液倒进去,两面煎熟。这种饼从外表上看不出有鸡蛋,吃的时候却能吃到夹心的感觉,这才叫鸡蛋灌饼。
说起鸡蛋灌饼,总想起我在郑州上学的时候,学校的食堂就有做的,加蛋的和不加蛋的价格不同。学生大多囊中羞涩,有时候不舍得多花钱,就买不加蛋的,一样香酥可口,刷上自制的豆酱,真是美味。
犹记得,当时卖鸡蛋灌饼的是一个和我们年龄差不多的男孩,个子不高,脸上总带着笑,很爱说话,有点像《炊事班的故事》里的小毛。他喜欢跟窗口买饭的学生打招呼,遇到学生多时也不手忙脚乱,一一记下每个学生的要求,嘴里说着“ok,ok”,配合着手势。大概他这种社牛的性格让人开心,卖鸡蛋灌饼的窗口总是挤满了学生。他一边手脚麻利地翻着锅里的饼,一边不忘自夸。看他摊饼,不会觉得等待漫长。只见巴掌大的饼在油锅上轻翻、慢烤,很快就新鲜出炉了。热油饼带着锅气,咬一口,口腔里都是面和油的香味。一口接一口吃下去,每一口都是对味蕾的犒赏。离开学校多年,我偶尔想起学校,那既便宜又美味的鸡蛋灌饼仿佛思念的载体。男孩的脸早已模糊不清,只记得他那活泼的举止。不知他如今在哪里为生活打拼,他那开朗的笑容是否还挂在脸上?
刚来漯河时,我住在市财政局家属院,出门朝南50米就有一排早餐铺,那时常吃一家史记鸡蛋灌饼,也是老式做法。虽然鸡蛋灌饼高油高热量,吃的时候内心纠结,奈何对美食的热爱战胜了保持身材的决心,每次都吃得心满意足。后来我搬家了,偶尔路过,却看到早餐铺已改头换面,那家卖鸡蛋灌饼的也不知搬到哪里去了。
前几天在饭桌上和闺女闲聊时,听她说市三院对面有家鸡蛋灌饼很好吃,像我说的那种老式的。我好奇心顿起,隔天送完她上学就直接去了。果然,卖鸡蛋灌饼的小摊子前的那对老夫妻似曾相识。再看他们制作的工序,我一下子确定了这就是自己一直想吃的鸡蛋灌饼。我兴奋地问:“你们原来是在市财政局家属院那边摆摊吧?”老妇人说“是”,他们干这行已经28年了。听了他们的话,我也禁不住激动,说自己刚来漯河那会儿就爱吃他们家的饼。和老夫妻说着话,我心里很温暖,仿佛在和久别重逢的亲人叙旧。
骑车回家的路上,我的心情一直沉浸在激动中,那种感觉是丢失已久的东西被再度寻回。回到家,我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饼,虽然没刚做好那么焦脆,味道却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。在这个不断推陈出新的时代,老手艺、老方法也许会慢慢被替代,但那些记忆中的味道,会一直留存心间。